皇帝明白他心中尚有怨气,也便随他去。
六部的人弹劾的被皇帝训斥,逢迎的也被皇帝训斥,卿云迈入六部大门,值守官员微微低着头,对这炙手可热的内宦畏惧中带着反感,不敢直视。
卿云神色如常,只当不知,权力会带来恐惧,也会令人不可逼视,对那些人的模样,卿云很享受,如今不需他再耍什么手段,对谁放什么狠话,程谦抑这个人便是他的活招牌。
程谦抑此人,卿云很是放在心上,他妹妹的婚事,卿云自然也一应负责到底,看来看去,也在六部找到几个资质不俗的,只如今这几个不俗的,都铆着劲要跟他斗呢。
身边探子来报,六部一些人正集结成倒宦队伍,要对卿云再行攻讦之事。
探子是秦少英的人,那探子明明白白地说了,“将军离京之前便吩咐过,他走了,我们便是您的人。”
卿云当下心里也并无太大波动,不觉得感动感激,而是首先想到他们终究也还是秦少英的人,罢了,既然能用,便趁手先用一用。
探子交上来的聚会名单,卿云打眼一瞧,倒还真是六部里头几个清高有才干的,其余人估摸着他们还瞧不上呢。
其中一个名字叫卿云定定地看了许久。
苏兰贞。
卿云心下也说不清是痛还是不痛,那暗无天日的一个月,他如今都想不起来后头是怎么熬过去的,心火都快熬干了,全靠一股拼死活下去的狠劲强撑。
如今真熬过去了,卿云总觉着心头仿佛罩了一层薄纱,对什么都雾蒙蒙的,对皇帝和秦少英也不是那么恨,对长龄仿佛也不是那么爱了,他忽然理解了为何皇帝和太子等人一向都淡淡的,实则是有心无力。
皇帝在登上皇位的那一刻便死了,李照恐怕是在皇帝下手屠杀他身边内侍时便也一只脚踏进了棺材,他呢,被皇帝强行在棺材里锁了一个月,不知还能不能活过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