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大人。”齐峰拱手行礼,苏兰贞却是充耳不闻,只定定地望着马车。
卿云诈死之事,苏兰贞亦是事后才想明白的。
卿云在宫中如何受苦,苏兰贞心中最知晓,他诈死出宫,苏兰贞只觉再好不过,他未料卿云竟真的还会回京。
应当说,从皇帝离京开始,苏兰贞便隐隐有了预感。
直到颜归璞召他入府,同他说:“道真,你的机遇来了。”
卿云推开马车门,在随行宫人的搀扶下缓缓下了马车,他一直低着头,直到站定,才慢慢抬起脸,四目相对,卿云手掌轻蜷。
苏兰贞也瘦了,眉眼愈发冷傲锋利,那双最不似长龄的眼睛,正神色极为复杂地看着他,他要落泪了,卿云心说,苏郎,别哭。
“道真,”卿云开口,语气柔和,他从前从未这般唤他,哪怕二人最浓情时,他一直唤他兰贞,或是苏郎,如今挥剑斩断情丝,反而亲近了,“我回来了。”
院内槐树仍是如从前般郁郁葱葱,树下石凳石桌未曾有丝毫改变。
“院子里能不动的,我都未动,”苏兰贞抬手倒茶,“屋里头重新修缮了一番。”他顿了顿,不知该不该说,他将小院掘地三尺,再未发现任何所谓的前朝物件。
卿云道:“你将此处买下了?”
苏兰贞颔首,因屋主“去世”……这里便成了无主之地,他若不买下,便要充公被推了。
卿云抬起手,手掌轻轻摩挲茶杯,“你如今官居三品,朝廷应当给你安排府邸了。”
“有,”苏兰贞道,“只是我自己更想住在这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