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往下听不堪入耳,祝煜看了闻霄一眼,见她只是低垂着头,有些逆来顺受的意思。鬓角发丝间挤出一滴汗,站在原地绝望又局促。

“大人,您猜她是谁?”

小王踮起脚凑到祝煜耳畔,贼兮兮说道。

祝煜虽瞪了他一眼,还是顺着他的话猜了,“她是闻氏家眷,是个小贵族,姑且当作闻氏的母亲吧。但她举止粗俗,并不像是寻常贵族。”

小王笑了声,“大人神机妙算,这是当年名冠各国的舞姬,涂清端。”

祝煜诧异,“她是涂清端?”

涂清端冠绝各国的时候,祝煜还算是个小孩。恰好逢她最后一次演出,在京畿的坊间搭了台子,连演了五天。

祝煜随父亲站在小楼上,看过第一天,他自认对这些唱歌跳舞的玩意不感兴趣,但时至今日,他仍旧对当时京畿万人空巷的场景记忆犹新。

而后这位能引得京畿贵族争相追捧的舞姬,听说在家乡随便找了个小官嫁了,也算是实现了阶级跨越。

看来涂清端当年嫁的,就是闻氏罪人。

寻常文人挨了骂,脸上都像是粘了块烂泥巴,脸皮总是疼的,闻霄也不例外。

地上肮脏,空气腥臭,闻霄耳廓通红,默默膝头一软,跪到地上,压起片黏稠水声,像是泥垢里垂头丧气的枯萎白莲。

涂清端把污秽话说遍,艰难吞咽了下,又继续道:“闻霄,从今天起,你不再是闻氏的族人!”

闻霄身形晃了下,“母亲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