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像是要带走他浑身的血液,他一身厚重的衣衫显得人很干瘦。闻霄能在他的目光中看到他的疲倦,甚至还有些忧愁。

君侯站在城墙上,目送自己,并非是对草芥的蔑视,而是仔仔细细端望着她。

闻霄当时怕极了,只能仓惶启程,躲开君侯的视线。

而今君侯就在她眼前,她甚至能看清君侯眼角的褶皱。她复杂敏感的内心就像是要被君侯的目光洞穿,要将自己的身体凿出个洞,那些耸人听闻、惊世骇俗的想法都要被他的视线挖掘出,成为罪证把闻霄自己推上断头台。

“闻霄。”

君侯笑着开口,笑得闻霄不寒而栗。闻霄甚至心里在想,他对自己这般笑,不是自己将死,就是君侯已经身患恶疾,神志不清。

闻霄战栗着伏身,“臣在。”

君侯的声音有些低沉,“你的位置在这儿。”

闻霄胆战心惊地扫了一眼,君侯拍了拍自己右侧的蒲团。

君侯坐案前靠中,左右蒲团侍奉似的摆在两旁,辛昇坐在左侧,右侧空着。

君侯与辛昇的关系十分微妙。君侯唯一的女儿已经远嫁,与辛昇并非有什么亲属关系,但他们的相处超脱了君臣礼节,更像是一种被重新的定义的父子关系。

因此辛昇坐在君侯身旁是亲昵的。

同理,闻霄坐到君侯身旁,也会是亲昵的,像是一种被重新定义的父女关系。

闻霄在袖中掐着自己的手指肉,声音有些没底气,“罪臣不敢逾矩。”

“这就是你的位置。”

君侯话罢重新拍了拍蒲团,不容置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