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水从温热变成虚荣的冷汗,顺着她清秀的眉骨流下,酸涩地糊住了眼睛。

渐渐地,前路逐渐变成艰难的上坡,闻霄几乎要手脚并用,才能勉强维持身体,她感觉自己呼出的每一口气都是最后一口,甚至感觉天空和地面已经颠倒。

按照常理,她已经到了苜蓿山,只是这里空旷一片,连棵茂盛的树都看不见,只有无尽的枯枝,还有焦黑的树桩。

更不要提祝煜的人影。

那些林立的枯木冷眼看她苦苦挣扎,为一点不可能发生的希望迢迢跋涉而来。

多么绝望且可笑。

终于,她身体一歪,跌倒在了地上。

身体的疼痛已经彻底被忘却,闻霄只能绝望地望着天空,泪水顺着眼泪轻轻滑下。

她还想继续前行,像一条虫翻转身体,想要勉强爬起来,却隐约看到远处的树桩旁倚坐着一个人。

树桩焦黑,他也是衣衫破败,似乎是刚才火场劫后余生,连额间的红白麻绳都焦了。尽管如此,他仍然是挺拔的,神采飞扬的,让人觉得他只是需要歇息,歇息之后他可以一个打十个。

奇怪的是,在一片灰烬里,他身旁却能长出一株嫩草,像是生命的绵延,顽强且不息。

闻霄张开干裂的唇,声音已经沙哑到模糊,还是嘶喊出声,“祝煜——祝煜——!”

祝煜闻声,转头看过去,整个人身形一滞。

闻霄跌跌撞撞爬起身,她太累太痛了,连跑步都困难,跑了几步竟一头栽倒在地,尽管如此,她立刻爬起,不顾一切奔向祝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