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管如此,人们还是要摇着手嬉笑道:“我不爱当官的,实在是重任在身,无可奈何啊!我不入地狱,谁入地狱?”

所以闻霄承认自己爱当官,祝煜还是有些惊讶。

闻霄转着木质,懒散道:“当官不好吗?我在祈华堂的时候,每天忙得饭都记不得吃,一朝入狱,连走出祈华堂大门的资格都没有。在圜狱里,吃饭的姿势让我想起来巷子里的黄狗,倘若我想挺直脊背去吃,狱卒也是要罚我的。”

祝煜听得心寒,不敢相信眼前干干净净的人,是从这样的经历里爬出来的。

“谁说囚犯不能抬头吃饭的!”

“没人规定,但是这就是规则。”闻霄冷静道。

兔子已然被烤熟,闻霄一边分肉,一边说着,“但我相信,如果我人生不幸,又要入圜狱,我一定是走出去的。”

“不会。你如果再次入狱,说明你不再是右御史,他们依旧会欺负你。”

“但他们一定会忌惮我东山再起。”闻霄忽地狠戾起来,“我为生存卑躬屈膝,就要在活下来后扬眉吐气。”

祝煜倒吸一口凉气,把叉着兔子肉的木枝子一把塞到她手里,“快别生气了,吃肉吃肉。”

闻霄恶狠狠咬了一口肉。

“如果你真的下狱,我会捞你的。”

“只怕你远在京畿,能做的实在是不多。”闻霄扬了扬头,“我总要学会自救。”

祝煜便琢磨着这句话,吃完了这顿饭。

他默默回想闻霄的一切,猜她一举考中是怎样的风光得意,在圜狱被人欺负又是怎样的屈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