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霄觉得自己最近好像得了结巴,经常有刻骨铭心的痛难以言说,变成一堆“我”字卡在喉边。

老刘聊完继续去忙,她还痴痴站在那。

叶琳以为她又恢复了崩溃痴傻状,想要去唤醒她,却见她大步流星走上前去,手里还提着祝煜那把带血的长刀。

铸铜司有个高台,闻缜曾经经常坐在上面,因为铸铜司是个不见东君又火热朝天的地方,坐在上面耳根子清净,看一些文书也便利。

闻霄幼时被父亲带来铸铜司玩的时候,经常见他叫一批批工人上来喝茶,聊些家长里短。

有人的孩子生病了,有人家里揭不开锅了,闻缜都是能帮衬就帮衬。

他是个孩子王,也是玉津出名的大善人,能插手的好人好事他绝不袖手旁观,就算是条狗摔断了腿,也要帮着看看。

因此闻缜总是忙碌的。

闻霄初登仕途,连东史都不是,闻缜还是认真在家里为她举办了个小小的授冠礼。

“小霄,身居庙堂,要一扫浊气,向上取义。不要被那些魑魅魍魉扰乱心神,更不要忘记自己的文心。你那屋外车水马龙,我们文官虽孱弱,却要用纸笔守护大堰的万家灯火。”

闻霄有些恍惚,仿佛看到爱民如子的闻缜又坐在高台之上,对这些工人嘘寒问暖。她开始相信,闻缜做的这么多,从来不是为了什么闻氏的宿命。

他只是希望所有人都不要再白白丢掉性命,希望每个人都能挺直脊梁幸福地活着。

他如果看到这血流成河的惨状,会哭泣吗?

祝煜似乎在呼唤她,闻霄却魔怔一般,一步步走上高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