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有什么活命的机会啊!”一个奴工哆嗦着手,声音沙哑地道:“就算没有您,我们等这一天,也太久了。不怕您多想,那天您歇息下,我们所有人聚在一起,您派老刘来说后悔的、怂了的,都可以走。我们犹豫过,我们谁都没走,那些中途加入的兄弟们也没走。”

“我们想拼一拼试一试,没有您也会有其他人。若是每一个为我们说话言不平的人都要遭受抄家灭族之灾、边境流放之苦,那世上还有几个人愿意怜惜我们奴人?”

那奴工匍伏下身,道:“我跪的不是您,也不是您父亲,更不是我从未见过的劳什子东君,而是……我的命啊。”

一时之间,闻霄不知自己是感动,还是震撼,她直起身子,

对着所有人道:“既然这样,从今天开始,我不犹豫、也不恐惧,你们也一样。不把草菅人命、尸位素餐的人拉下来,我们绝不苟且偷生。”

祝煜曾说两次可以承担的起。

闻霄觉得可笑,人的性命此时此刻竟然是可以计算的,但也明白,此时此刻,他们已经不是一个个人,整个铸铜司都是一体的。

生命不能计算,一个人断了条胳膊,断了腿,却可以衡量自己是否能够承受。

奴工们就是闻霄的手足,只要他们不退缩,她能一跃千万里。

钟鸣一声后,奴工们因围剿元气大伤,依旧没能歇过来,但他们却个个热血沸腾,恨不得生啃玉津士兵的血肉。

随着时间的推移,捷报也频频传来,闻缜费尽心血修建的云车轨道终是被炸毁,截断了与周围几个州府的联系。玉津像是座孤城,几日之内,只有君侯和闻霄的对抗,不会再有其他。

在后院角落里,有座钟楼,是玉津最不起眼的一座。玉津的钟依旧长鸣,人心惶惶,却从未忘记计时。对于铸铜司,一切却没那么重要了,祝煜将钟楼改成了哨塔,甚至改成了居高临下的制高点。

祝煜认为,上一次围剿,君侯还想留有余地,这一次却不会了,事态紧急下,就算炸了铸铜司也不为过,一个用于俯瞰和防守的高塔非常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