权势让人得意,权势让人张狂,权势让人彷徨,权势让人心伤。
不知道君侯手握千万人之性命的时候是何感受,闻霄只觉得害怕,每一个决定都害怕,她怕做错一件,便要连累一串的人送命。若是如此,她宁愿一人做事一人当。
偏偏君侯这个位置,是要她不断地决定,小至哪个新晋的官员住哪去,大到哪个贪赃枉法的官员要被抄家,决定决定,她的随口一句话都是沾了血的。
渐渐的,闻霄开始将自己与钟隅对照,她觉察到钟隅一年里对她的谆谆教诲,如同经文符咒镌刻进了她的脑里心里,她但凡做事无不依照着。
她开始质问钟隅所作所为的动机,自己所作所为的动机,她觉得自己越发像他了,以至于一场大梦下来,都是父兄母亲提刀追杀自己。
闻霄握着祝煜的手,贴在额上,凭着他冰凉的体温,换来一丝清醒。
她的嗓音沙哑又低沉,柔柔弱弱地问出一句。
“神明啊,告诉我,我到底会因何而死,如何解脱?”
这是她第一次抛开祝煜的人身,将他看做天上的神明。
祝煜一时说不出话,只觉得胸口痛得难以忍受,他是个没心的人,只有情绪没有情爱,他想这就是人们所言的心如刀割。
他道:“我不是神明,是仙人的边角料。即便如此,时间的缘生缘灭,我也看得一清二楚。我早就看过未来。”
“真的吗?”
闻霄猛地抬眼,一双眼睛水汪汪的,映着祝煜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