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有不甘,执念深重,毫不犹豫地抓起发簪,对着手便是狠狠一道,身上的痛觉已经忽略不见,她又是觉得天翻地覆,身边全是过往画面的碎片,再也进不去幻境了。

闻霄趴坐在地上,再也不管不顾,恨不得将全身刺伤,只求能再见已逝之人。她的信念开始崩溃,甚至开始告问天上的东君,一面苦苦哀求着,一面一次次将手臂刺伤。

“求求您,显圣吧,让我见我的父母兄长一面,哪怕就一面。”

祝煜被远处的动静吵醒,本是有些睡眼朦胧,忽觉得这声音不对。

他立即警觉地翻身起来,只见闻霄披头散发跪在石前,不断拿着跟簪子划自己。那白净的左臂已经惨不忍睹,鲜血顺着手肘一路往下滚,竟将衣裙都染红一片。

祝煜暗骂一声,几乎是飞身过去,一把夺过簪子,怒目瞪着闻霄道:“你要不吃不睡忙政务,糟践身体磨损身心,我只当你心情不好,都依着你发泄。如今你要把自己杀死了,我是再也不能忍了。”

说罢用力一扯,闻霄却两手抱簪子,就是不肯松手,整个人都要被祝煜提溜起来。她满头细汗,因为动作牵扯着伤口,新伤带旧伤,疼得浑身乱抖,偏偏那双犟驴似的眼不依不饶地盯着祝煜。

闻霄只是沙哑着说:“松手。”

“你疯了,我不会任你疯!”祝煜想将她先和簪子分开,推推搡搡竟将她弄得有些不堪,他也恍惚起来,想起大寒山暴雪,二人相互帮扶举步维艰,闻霄身上再狼狈,深情也总是清高坚毅的。

清高的人何曾自伤,可见人的不堪和地位境况无关,如今她身在万人之上,却再也不得清高了。

闻霄只得用力闭了闭眼,强忍着痛道:“求求你,我要见我的家人,这是唯一的办法。”

她一开口,祝煜再也强硬不了了,仿佛实在虐待垂死之人,他良心都跟着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