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若是真心待我,就不要再害我!”钟侯说完,一把揪住闻缜的衣领,闻缜本就瘦弱,被堵在树干上,动弹不得,只能听钟侯贴面嘶吼,“你也知道这是我梦寐以求的位置,你也许诺我,大堰,天下……都是我们兄弟的囊中之物,到后面把高坐京畿的娘们拉下马,你我也尝尝至高无上的好滋味。你为何走火入魔,和那帮子人接触?”
闻缜道:“大哥,其实什么至高无上,都不重要。再过一年就是人祭了,十年复十年,什么时候是个头。奴隶的命若是轻贱,奴隶杀光了,有该拿谁的命去填。”
钟侯咧咧嘴,“那就颁生育令,让他们‘生生不息’况且奴隶死光,我也一生走完,后事如何与我何干!”
“你当真愿意苟在东君之下?你虽为君王,为何要做这东西的侍婢?”
“只做它一人的侍婢,却是天下人的君王,俯首又如何?”
“东君以血肉为生有违天道!”
钟侯的手恨不得将闻缜的肩膀捏碎,一生的不甘,隐忍,此时此刻马上喷薄而出。
他咬牙,道:“若是我君临天下,我便是人的天道。”
此话说完,闻缜就像是挨了当头一棒,看着钟侯的目光都变得陌生。
“他人流血,原来在你眼里就是阴沟流水,你竟是这样的人。”
他一把拨开君侯的手,“我起初认识大哥,是大哥在街头,自己明明身负重担,还要帮铸铜司的老工搬东西。您那时候是纯净澄澈的人,我不知道您为何变得面目全非,我不忍再见您这般。”
钟侯只是冷笑,并未当他的话是回事,然后就被衣衫破碎声惊到。
闻缜不知从哪里摸出把匕首,一把割开了袍袖。他手臂上还有纵横的烫伤疤痕,似乎是在铸铜司忙的时候烫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