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是一起致学的,宋袖念书时,这样的痴执就有了端倪。

那时候,夫子留了个题目,要大家议论何谓明德,大家无非是对君侯的歌功颂德,辞藻重复,不过尔尔。

宋袖却起身道:“着华服,佩利剑,而仓空田芜,是谓道夸。”

这是句尖锐的话,把所有尸位素餐的大臣,连同满座权贵子弟,都痛骂了一顿。

夫子脸上挂不住,夫子也是个权贵子弟。

那年宋袖十五岁,硬着头皮,挨着戒尺,与夫子论了整整一声钟鸣的时间。

果然痴到了尽头,会害己。

眼泪一点点涌上眼眶,眼前一片赤红,闻霄忽然什么也看不见了,只管捂着脸蹲在地上啜泣起来。

宋袖的声音从耳边传来,“小霄?你还好吗?”

看不见闻霄的神情,她肩头一耸一耸的,哭声细碎传了出来,身材娇小蹲成个团子,“你真的是我最好的朋友,你和兰兰,我一个也不想丢。”

“没关系的,没关系的,人都有这么一天,早晚又有什么区别呢?况且我还能陪你好久呢。”

“不久,不久,比我活得短就不算久。”

“哪能啊,我们小霄要长命百岁啊。况且我长你一岁,兰兰长你两岁,你本就比我们年轻啊!”宋袖不经常温声说话,有些僵硬,却也是诚心安慰人的,“小霄,别哭了,我给你擦擦眼泪行不行?”

闻霄什么也看不见,眼前红彤彤一片,她觉得鼻尖有一股咸气,抹了把眼睛,才勉强看清东西,抬起头,见到的却不是宋袖温柔的面容。

宋袖一脸惊恐,紧急伸手捧起闻霄的脸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