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倒是实话,只是闻霄心里怕,眼前的精神是回光返照。

所谓的舍生取义、大义赴死,都是激情所致,生死一刹那,闻霄的求生欲从未有过的强烈。

闻霄也在想,君主殉炉,以救万民,可生命只有一次,她到底要怎么才能放弃生命,拯救这个大堰呢?

扪心自问,她做不到。

“那也得休养,就算你不放假,正常作息总要遵守吧。以后干脆你们大堰年年评选一个大堰之星,看谁是最能干的,你绝对一骑绝尘,遥遥领先。”

祝煜顺手抄起桌上的书卷,本只是浅浅打眼一看,并未过多在意,可当他细细看去,便觉得不可思议。

大堰废奴,在他这样京畿人眼里,是个顺理成章推进下去的事情,他不愿意多想,也没尝试过多想。看到整理好的奏折,他才意识到,一个制度的推翻都是一次秩序的重建,这其中会出现的问题,数不胜数。

闻霄道:“与其说我是君侯,不如说我是泥瓦匠。大堰是一座宅子,哪里漏风,哪里缺口,都有我想办法补上。”

再看这些书卷和奏折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朱红的方正小字,都是闻霄挑灯奋笔留下的痕迹。

祝煜犹豫了下,问道:“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?并不是所有君侯都要这么做。”

闻霄点头,“做君侯,可以做得很舒服,也可以做得很苦。但我想,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,我吃的是百姓的供养,便要做为百姓谋福的事。其实多余的工作我一点也没干,无非是想恪尽职守而已。”

可她心里还默默抗议一声:这不代表我要殉炉,我不殉炉我不殉炉我不殉炉……

“闻霄。”

祝煜开口,声音十分低沉,沉到只要念出闻霄的名字,闻霄心头就会跟着颤动。

实际上,名字本就是个特殊的东西,若是称呼一个人倒是无所谓,可若是深深凝望着这个人的双眼,目光恨不得钻进她的心肝肺腑,再读出来,意味就立刻变了。

就像祝煜现在这样,他唤了闻霄,闻霄却觉得比唤她“心肝”还撩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