怪人笑道:“时间对我来说是没有意义的,我存在了太久,不太懂生与死,只知道存在与消散。”
闻霄说:“那你很幸运。”
“何来幸运呢?”
“人刚出生,要经历产门挤压、空气灼烧的痛,死也要经历心脏停止、血液干涸的痛,能平静地存在,平静地消散,是你的福气。你要好好珍惜,莫要祸害人哟。”
怪人轻叹一声,不知为何,闻霄觉得他的声音很奇怪,不像是人的声音。
“我有一群……算是同胞吧,我们是最自由的,我们存在是为了消逝。它们都消散了,剩下一个小友被囚禁起来,我怕消散,做了个交易。”
“死还能讨价还价?以后我买菜可得叫着兄台。”
“好说。”怪人朗声大笑,“它灭不掉我那小友,因为世间万物离不开因果,若是断了因果,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。它也灭不掉我,它想永远存在,只要这个念头在,就会助长我。他灭了我,自己就是残缺的。就算灭了我,我也会重生,这世间谁能没有欲望呢?就连一株草都有欲望。我与它做了个交易,从此以后,我承载了所有同胞的怨气,苦厄珠所指之处,是渎神之人噩梦的开端,而我便是它神权至尊的维系者,我们共享血肉,对抗天地纲常。啊……乌润,他想打破这一切,但他破不掉我。”
路逐渐到了尽头,那是个高台,能看到一个小人正蜷缩着身体,一步步朝高台顶端爬行。仔细一看,正是乌润。
台下人潮汹涌,如同深渊万重,一双双手朝着乌润伸去,不知是渴望救赎,还是想要把他拖下深渊。
怪人指了指他,说:“好一个爱民如子的君侯啊。你瞧芸芸众生,其实万相如一相,只知道向天地太阳索取,从不知道回报,如同填不饱的肚子,不是吗?”
闻霄讥讽道:“歪理一堆。”
此时她发觉,祝煜那套蛮横不讲理的毛病,在这怪人身上格外好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