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好鞋袜,身上批了层被,闻霄两脚落地的那一刻,竟觉得力气恢复许多。她拿簪子把头发全部绾好,准备要下床。

祝煜蹲伏在她身前,“来吧,闻侯,请上马。”

“我自己能走了。”闻霄满怀歉意地说完,试着迈开步子。

起初还有些困难,闻霄看上去随时都要跌到地上,可她坚信自己是能走的,一步步往前,腿上的力气也一点点恢复,到最后越走越快,她开始享受自由行走的感觉。

彼时漫天飞雪,狭窄的村道上,是一片银装素裹,纯净而又质朴。

闻霄突然觉得自己也不冷了,心事一点点在雪天之中纾解开,干脆脱了被子,奔跑起来。衣带翻飞像是羽翼,她感觉自己一跃而起,能穿过大江大河,能日行万里。

身后祝煜大呼小叫,“被子!被子!谁让你取下来的!”

闻霄畅快地笑了,转身朝着祝煜挥挥手,“祝小花,我好起来,我有力气了!你看到了吗!”

祝煜瞬间跑不动了,看她在雪地里奔跑、旋转、跳跃,像是看到枯木逢春。

大寒山已经解封,洗雪大典在大寒山的一块青崖上举办,因下了雪,青崖变成白崖,仍是无限的好风景。

旌旗翻飞,鼓声如雷。

祭台上,乌珠人在不断地起舞,说着闻霄听不懂的家乡话。典仪前准备好的“五道关”,分别摘取了五样信物,摆放在祭台中央。

乌珠人举起栾树枯枝,扫起一捧雪,高声吟唱着,无数乌珠人掩面恸哭,紧接着亦是扫起捧雪,献给苍天。

漱玉道:“好奇怪的典仪,雪从天来,为什么还要献给天呢?”

祝煜瞥他一眼,“小豆丁,这不是你该思考的事情。”

漱玉恼火道:“一点都不尊重我们小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