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大爷最后的呐喊,父母慈爱的面容,兄长和煦的笑,最后都化作蝉室里,袅袅炉香里,钟隅那深不可测的面容。

“闻霄,你太过慈悲,有时候慈悲之心太过,做不了君侯。”

血腥之气在喉间蔓延,闻霄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。

钟隅说得没错,她做不了君侯,她太过优柔寡断,也不够无私,她不是做君侯的材料。

祝煜一把捂住漱玉的眼,剑眉紧蹙,合目静默了一阵,漱玉的挣扎才逐渐变得微弱。

“闻霄,是真的,苦厄对我无效,我们能救她。”

漱玉沉沉地睡了过去,祝煜一把攥住闻霄的手,语气无比坚定道:“她不会死,这一车的人都不会死,我们慢慢来,好吗?”

“好。”闻霄在急促地呼吸中,勉强吐出了一个字。

祝煜便一把抱起漱玉,高喝了几声驱散周围的人,一路抱着她急奔到云车尾,将她锁了进去。

云车上开始了可怕的排查,人们之间的信任支离破碎,互相怀疑着,从细枝末节里抠出对方中了苦厄诅咒的证据。

祝煜一个个握过他们的手,每当握住身怀苦厄之人,他的耳边便响起惨烈的哭喊声。

祝煜知道,那是从远古传来的神明低语。

而后所有身怀苦厄的人,都被锁在最末的车厢。

这节车厢里的人越来越多,最后挤得人们前胸贴后背,一个个麻木地站在那,拍打着车厢的门。

闻霄隔着车厢门,在缝隙中看到漱玉逐渐扭曲的身形,她的头耷拉着,脚上长出根系,吸附在地上,之后根系蔓延,她的身体变成了枯黄色,变得嶙峋而又曲折,双臂高高举起变成了光秃的枝杈,头无助地仰着伸出窗外,想要直视天上的太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