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缜的美梦碎在玄鸟像上,也碎在自己的仁义上。他不愿取钟隅而代之,却想拉钟隅入伙。
石头一点点填满,躲在暗处的谷宥沉吟片刻,想起来大狱里面还有一个人,这个人看上去再普通不过,可她在牢狱之中经受了非人的折磨,求生的意志却从未消弭。
她像是一株草,野火烧不尽,春风吹又生。
谷宥想,自己或许可以改写君主殉炉的神话了。
从此,闻家幺女的人生再也不归缘中仙人管,从她出狱开始,就榻入了一场为她量身定制的大戏。家破人亡,手足情薄,君臣相忌,病骨支离。
她得到了又失去,在患得患失中,把七种苦厄一一品尝了一遍。
生老病死,爱别离,怨憎,求不得,闻霄走过的每一步,都是乌珠人的痕迹。她被困在这场荒唐的戏码里,毅然赴死,又向死而生。没人在乎她的想法,也没人在乎她是否感到痛苦。
闻霄轻轻的垂眼,直面这一切的时候,比自己想的要更容易。她心里汹涌的怒海一点点平息,再次对谷宥开口的时候,已经不再去恨了。
她对谷宥耳语道:“是见面礼还是要了你性命的屠刀,全在谷大人一念之间。”
“你又凭何威胁我?”
“凭……曾圳大人的那双眼睛。”闻霄斜睨了发狂的曾圳一眼,“这双眼已经将如今的玉津看了个遍,我能将他带来,也能将他活着送出去。谷大人,敢赌吗?”
“那你又该怎么向李芜解释,我还活着呢?”
闻霄莞尔一笑,朝曾圳吆喝了一声,“喂,曾大人,看这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