秣帮她建了籍,自此牧州便有了一个叫闻清的女子。

“接下来要做什么呢?不如来和我同住,我是个打铁的,虽然穷了些,房子在铺子后面,还是能给你辟出个单间。”秣爽朗的笑了起来,“不嫌弃就暂住下来,凑合凑合,日子久了再做打算。”

闻清看着眼前明媚的人,突然没办法拒绝,饱经摧残的心也开始融化。

他们在牧州住了下来,伴着钟声,醒来闻清帮秣打杂,休息了两个人各自回房。

渐渐的,两间房合为了一间房。

又渐渐的,打铁铺的后院传来了孩子的笑声。

闻清的孩子也姓闻,因为秣说自己没有姓,总归姓闻的人没几个,算是给闻氏添丁了。

夫妇二人时常会怀念起昼夜分明的日子,而他们的孩子从来不懂得夜晚是何物。闻清便不厌其烦地告诉他们,日升月落,四季流转,这才是世间应有的道理。

有时候,她也会说起大寒山上一位多情的仙人,眷恋人间,平等的爱着每一个人世人。

终有一天,连秣也记不得月亮到底是何模样,闻清意识到,自己该走了。

她给丈夫留了张字条,道:“我与一故人有约,要带他去看广阔的世界。”

在万家酣睡之时,闻清披着日光,背起包袱,踩着沉重的钟声出发了。

她走过名山大川,看过列国风貌,时常把那片尾羽捧在手心。

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闻清走遍世间的每一个角落,她看到高楼盖起又倾塌,看到庙堂之上的人改换了姓名。她发觉自己在世间游走的时间实在是太长,似乎遗忘了什么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