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些京畿悍匪狡猾极了,兰和豫追出百里,竟遇到伏击。她虽一身好功夫却实在敌不过,又不投降,和那些人拼了个鱼死网破。”闻雾双眼空洞道:“还有兰家旁支的一个孩子,才十四岁,刚从军不久,据说埋伏的人配了轻弩,那孩子回来的时候,满身都是窟窿……”

门帘子被掀开,打断了他们的对话。一个大夫哆嗦着手,端着一大盆子的血出来。

兰和豫在朝中八面玲珑,人们敬她怕她,却也都喜欢她。出了这样塌天大祸,每个人都慌了神,盼着她能活下来。

那殷红的血刺痛了闻霄的双眼,她嘴唇冰凉,紧紧抓着门帘一角,又不敢真的掀开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,闻霄等得心神枯竭,里面的声音终于消了下去。

池尧抻着双手走了出来,上面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掉血珠子。“进来看看吧。”

闻霄没有犹豫,推开帘子走了进去,心却恐惧至极。这一刻,她憎恨京畿的心彻底到达了顶峰,恨不得扒了他们的皮,痛饮他的血。

仇恨就是这样,必须以牙还牙,以眼还眼。这份恨意,才能永世不忘。

地上还有未干的血迹,阮玄情坐在病榻边,暗黄的光照着榻上的人,长发铺展开,她细白的胳膊原本匀称好看,竟在光下如同死木。

闻霄以为兰和豫睡着,便问阮玄情,“她……”

该怎么问,闻霄实在不知道如何问出口。

谁知兰和豫是醒着的,挣扎着翻过身来,因为疼痛发出难捱的呻吟。

闻霄这才看到,她那张美艳的脸上,裹着层块白纱。鲜血一点点渗透出来,伤口在鼻梁骨上,似是有人用刀在她的脸中斜着劈了下去。

除此之外,白纱裹着她的脖子、手臂,被子之下不知道还有多少。

兰和豫的双眼已经红肿,嘴唇上尽是破裂的伤痕,应当是她受不住痛,自己咬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