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们微弱的歌声汇聚在一起,声音逐渐悲壮肃穆,仿若无数飞蛾奋不顾身地扑火。

闻霄听着歌声,再也不会被震慑蛊惑,只觉得有一种莫大的悲哀。她的手藏在衣袖中,暗暗攥紧了拳头,实现穿过济济人群,落在树影下的友人身上。

兰和豫正卧在榻上,闻雾、阮玄情一同陪着她,还有身旁的宋袖、不知如今身在何方的祝煜。

这些人都是闻霄记挂在心头的人,他们各自历经了巨大的悲痛,怀揣着一样的信念,等待那不落的太阳坠落的那一刻。

叶琳的问题此时此刻有了答案。

闻霄反问道:“叶琳,我们到底为何而战?”

“这不是我该问你的话吗?”叶琳忧心忡忡道:“这一步迈出,再无退路。你是重情义之人,你若是怕生离死别,你就打不赢这场仗。”

她朝前走了两步,指着远方的闻雾道:“或许你是怀着为兰大人报仇的冲动才下定决心,冲动消散后,我希望你不会后悔。我认识你的姐姐时,她被追杀至牧州,一路气息奄奄逃到羌国边境,她和乌珠人一样,对朝生暮落有着极大的渴求,最后已然疯狂成为执念。不仅闻雾,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念,你既然走出这一步,就不能再后悔!”

本以为这话是在给闻霄上压力,谁知闻霄轻快地笑了。

闻霄突然会想起很久之前,她还是右御史时的时光。那时候她忙于公务,难得在休息之日,钟隅于大风宫设宴,几位当朝青年才俊聚首,不谈公事,只话家常。

酒过三巡,闻霄已然有些昏昏欲睡,突然头上挨了一下子,迷迷糊糊睁开眼,是辛昇戏弄地拿筷子敲她头,钟隅坐在主位笑个不停,一旁的祝煜无奈扶额,兰和豫正忙着补脸上的胭脂,食指灵巧地在她漂亮的脸蛋上雕饰着,唯独宋氏姐弟,如两座神像,宝相庄严地坐在远处,仔细看去,却能看出宋袖已经憋笑憋得脖颈微微泛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