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被精心照护的佩刀被郑重捧在手上,日光为刀鞘挂上一捆金色的晕。
祝煜字字珍重道:“闻侯敬上,自当年玉津一面,纵世事无常,风雨兼程,我执念未移。往昔是我唐突,爱之一字难悟,可我想如果我学会了爱你,是不是也算爱了世人?”
他从未如此认真过,以至于闻霄陷入了深深的朦胧中。她大概猜出祝煜要做什么了,心里酸涩不止,四周又静悄悄的没人说话,她就想掉进河水里的一颗石头。她看着祝煜的眼神,那冰冷的人双眼原来也可以有温情和炽热。
“今日我诚心求娶,不贪富贵,不图仕途,不共生死,不羡白头。惟盼今朝,同心绾结,你……可能知晓我的心意?”
祝煜似是十分的紧张,他数着自己的心跳,看着地上城墙的砖纹,因迟迟等不到闻霄的答复感到心急如焚。
是自己写得太文绉绉了,他的君侯没看懂吗?
不应该啊,自己这点子墨水,闻霄还能看不懂,那玉津这官考也太水了吧……
祝煜干脆眼一闭心一横,“跟我成亲吧!别当光棍了!”
柔软的日光下,祝煜躬身奉刀,始终在等一个答案。
闻霄想起那时她身处圜狱,被身上的伤折磨得几欲崩溃。她盼望着有人能捞她一把,只要不是捞她去死,做什么都行。
她拼尽一切争取了天裁,开始了日复一日的等待。
终于,那日在黑暗之中,一束光照亮了圜狱,伴着小王絮絮叨叨的碎碎念,那个人推开了圜狱的门。他轻轻抬手,毫不留情的用灯一探,却成了牢狱大难中闻霄唯一的光明。
为什么不共生死、不羡白头?她一定要生死与共,白头偕老的。
“祝小花。”
闻霄的声音颤得厉害。
祝煜缓缓抬起头,从他的眼中,闻霄看到了爱慕。就像自己其实全心全意爱慕着这个人一样,他也忠贞地爱慕着自己。无论身份,无论人生起伏,他们是平等的。
甚至不需要互相依赖,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足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