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棠正坐在小凳上理一颗脆生生的白菜,他神智还没彻底恢复,动作也有些迟缓,披着件素褐外衫,像只温吞的水獭。

“几时出征啊?”糜晚还在追问道。离了这些政事,她倒是像个寻常妇人。

“明日。”

“喔,怎么一点风声没有,真是比不得以前。”以前天下任何风吹草动尽入糜晚双眼,而今不同了,怕是乌珠城里哪位大人家添丁,她都听不到一点消息。

祝煜拖了个小板凳,屈身坐在祝棠身边,抬手接过白菜,几下把烂菜叶子扒拉干净。凳子太矮,祝煜人高马大,缩坐在那里多少有些憋屈。

糜晚继续聊着,这次的话格外的多,“这是闻家那姑娘送来的,姑娘当真是个好姑娘,送来一车的吃食,什么都有。日日都送,菜啊肉啊不断,还有些衣裳。我想我和你父亲不好穿得太招摇,便收起来了。”

祝煜心里一甜,无奈地摇了摇头,“倒是比我还孝顺。”

“是啊,亲女儿也莫过于此。”

“您穿就是了,谁敢有异议,来我这里理论。”

祝棠听了,含糊着抬眼,摆了摆手,“不行,不行。”

糜晚道:“瞧,你父亲都急了。你虽坐镇军中,也要懂功高盖主的道理。日后群雄逐鹿不知谁是赢家,可无论谁坐这个王,都留不得你这样的将才。你要懂得为自己留条后路。切记,父亲母亲庇护不了你,万不能同以往跋扈了。”

“无妨。是儿子不孝,连年征战在外,从未在您……跟前侍奉。”

糜晚哑然,说不出话来。

有时候就是这样,道理大家都懂,却也迈不过人情那道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