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霄了然他的意思。
一块玉玺莫过于块石头,到底是真是假,全在人心。阮玄情此举,想借玺扳倒代王,与其说是逆流而上,不如说是以卵击石。
谷宥称王,由不得一块玉玺把控。
闻霄笑了笑,“玄情妙计,可知如今世道混乱,人心惶惶,你这般通才硕学,应当知道此时明哲保身,顺势而为。”
“我若明哲保身,他人便要困于囚笼蹉跎一生。闻侯所见,门前那些人,无一不是笼中困兽,这世道不能一家独大,放虎归山虽险,却也是自然之道。”
闻霄不为所动,“仅靠一玺,不能成事。”
“我不过是一读书人,性情偏激,不懂朝中曲折。闻侯才是长袖善舞、雄才大略之人,玄情愿做大人的棋子。”
那一刹那,祝煜的身影闪在了闻霄眼前。
他长身玉立,躬身对自己道:“愿为闻侯马前卒,鞍前马后,万死不辞。”
他也曾说过,不共生死,不羡白头。原来不共生死是这个意思,他早就做好抽身离去的准备了。
闻霄的手颤了颤,缓缓伸向玉玺,“我不愿与谷宥斡旋,但必要时候,我会去做。”
笑意立即爬上阮玄情的脸,他一直都是这样,想什么脸上就写什么,闻霄却察觉,他那张俊俏的脸上写满了悲壮。
“你为何不要你的锦绣前程?”闻霄抓紧了玉玺的包裹。
夕阳西沉,落在阮玄情的侧脸上。
“有一人锦心绣口,本该属于山野春麦,属于楼台琳琅,总归不该囿于这方寸腌臜之地。”阮玄情的目光闪烁,坦坦荡荡说出来自己的心事,“我为兰大人,我愿与谷宥斡旋。”
阮玄情走了许久,闻霄许久都没回过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