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营造署一些奴隶。应当是吃不住苦逃了出来,这些日子逃奴不少,城里危险,大人也不要夜里出行了。”

奴隶这个字眼还是刺到闻霄了。

碰巧逃奴中一个姑娘赤足跌跌撞撞逃到闻霄身旁,闻霄下意识扶了一把,突然间,她发觉这姑娘应当不是奴隶,是个良民。

京畿的奴隶大多受过鞭笞,可这个姑娘胳膊还算光洁,都是新伤,旧疤痕却没几个。

将军似乎也看出了端倪,立即解释道:“大人莫怪,现在哪有奴隶,这些都是参与营造的工人。”

那姑娘把闻霄当救命稻草,攀着她胳膊不肯松手,不断发出恐惧的呜咽声。

闻霄问她,“你以前是做什么的?”

“我……我家在永乐巷……啊!”追兵赶至,那姑娘嘴唇都吓得煞白,摇着闻霄哭道:“我本就是良民,前些日子营造说新隶到来前,原京畿城民都要去做工,才能换个户籍。代王北征一切未定,若是继续下去我一定会熬死的!我发誓我们一家都是养雉鸡的,从来没有害过人,更不认识京畿的大人们。大人您救救我,您行行好,我从来没害过人啊。”

将军见状也是无奈叹息,“大人您别管这事。旧京畿城民想要谋个户籍,必遭此难才行。他们也是心甘情愿。”

闻霄恼怒地拾起姑娘满是伤痕的手,“你管这叫心甘情愿?”

将军默了默,惭愧低虾头。

“他们未行恶事,无非是些受苦的老百姓,改朝换代与他们无关。代王何故如此?”

“道理是这个道理,唉……”将军说着,倒是扯开了那姑娘,“营造虽苦,不至于伤及性命。銮爱天宫重修耗费极大,忍过去这段就好了。大人您也知道如今局势,您硬要插手,唯恐伤及己身。”

闻霄看了看身后的灵柩,寒意一点点弥漫全身。她突然觉得自己的悲痛比起百姓的无助算不得什么。銮爱天宫是至高无上的王权,修筑起来劳民伤财,除了消耗人力,钱财也一定要从各国与部落搜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