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和豫瞧见他来了,神色很复杂,百味杂陈道:“谷氏为何愿意送我与宋袖回大堰?”
阮玄情压抑着心里如潮水般的情绪,尽可能平静道:“定堰侯已经不是大堰的定堰侯,谷宥称王,必会给她一个要职,再使阴谋诡计令她失势。如今各国闻风而动,唯独大堰置身事外,是在等京畿一个态度。兰大人与宋袖归乡,便是京畿给列国的一个交代。”
只要顺从,君侯便不会有事。
兰和豫惭愧道:“只恨我把小霄留在此处,与奸人斡旋。”
“定堰侯自有布局,兰大人且安心。回乡之后远离杂事,把身子养好。”阮玄情说完,递给了她一只青色的葫芦药瓶,“闻侯从池大夫那里求的,他与舅父离心,没有毒。”
兰和豫不知为何,鼻头蓦地一酸,她连忙抬袖遮掩。水蓝的衣裳沉得整个人如秋水一般娴静。
“那……你呢?”
“我为京畿国玺,自是要留在京畿的。大人知道我也算是个有抱负的,曾在玉津多受蹉跎,如今终于有大展宏图的机遇。玄情万幸,也感激兰大人知遇之恩。”
兰和豫一怔,苦涩地笑了笑。
若这话她分辨不出是违心话,她也白在祈华堂耕耘这么多年了。
兰和豫痛心道:“你知道我早已殉给了天地大阵,后半生必然命途多舛,你又何必以身为玉,何必把自己囚在京畿?”
阮玄情道:“大人知我心意,便已经足够。玄情会日夜祈求大人的后半生,顺遂安康。”
眼见着兰和豫眼角蓄了泪,阮玄情下意识抬手,又觉得自己唐突。他手悬了片刻,狠狠心,终究是触碰了兰和豫的眼尾。
泪沾染了阮玄情的指尖,也浸润了他的心。
这样美的人,不该困在京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