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情一生,自认是个胆小怯懦之人。
未曾有多么高的建树,更无功劳封赏加身。难得得兰大人赏识,却还弄了个血溅明堂的下场。
曾经他对兰大人辞官,他想,自己参悟明白了世间的功名利禄不过是一场空,他应当去做飞鸟,自由自在的生活。
可为了兰大人,他又心甘情愿把自己锁回了这囚笼。
那日代王召见,阮玄情与她盟约,自己以身为玉助他登位。他能察觉出,谷宥对自己是不信任的。可他文弱书生的形象实在是深入人心,谷宥怎么也猜不出,他愿为玉碎。
血黏在手指上黏糊糊的,温热像眼泪。阮玄情栽下去,很快就被人捧在怀里。
是定堰侯吗?一方君侯,为臣子落泪,这是天下之幸。还好,他没有选错人。
想至此,阮玄情虽面临着濒死的痛,依旧露出了得偿所愿的笑容。
围在一旁的人越来越多,方才阮玄情的铮铮之词很快传了出去。
宋衿眼看围观之人越来越多,也不禁有些慌了。
不止宋衿慌了,闻霄早就已经疯了。
她脑中轰然炸开,按着阮玄情胸口的伤,慌乱地想要堵住伤口,不让鲜血一汩汩往外涌。
不是说他要以身为玉换兰兰归乡吗,不是说日后一个在内一个在外里应外合扳倒谷宥吗?
怎么又死了,他怎么又死了?
他不是祝煜拼死救下的人吗,怎么又死了?甚至连死法都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