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更何况,我想,这尊像没有面孔挺好的。常言道神明无相却处处有像,我非神明,岂能雕刻我的面容于像上?我于逐日固然重要,那些捐躯的英魂,也不能被遗忘。往后我会修筑英魂冢,祭奠这些死去的亡魂。你的父亲、母亲、兄姊,都会入陵。”
这是在……示好?闻霄警惕起来。
“我无不敬之心,您愿意祭奠我的父母,我也开心。可如今真的经不起折腾了。”闻霄摇了摇头,“休养生息,才是最要紧的事情。”
谷宥紧握着窗槛,“我知道,闻霄你一直想做个公正的人,你的父亲便是这样,公正到忘却自己。可你想要和平,你就要让他们臣服,让他们不敢有异心。利益就是一块饼,你多一块,他们就少一块。就算称王的是你,难道大敷、北姜……就不会反吗?从古至今,谁甘心一生为臣,哪个君王敢说一生不设防?”
闻霄道:“那你打算怎么做?”
谷宥恶狠狠攥着闻霄的手,却像是握住了一个同盟那般义气。
“先除内患,再解外忧。我乌珠子民厉兵秣马蛰伏几代,这点风浪还是经得起的。打得他们不敢抬头,教化他们的思想,让他们认命。”
“我无意与你争执是非对错,你我本不是同道中人。那百姓呢?乌珠铁蹄踏过之处,血流成河,百姓流离失所。你推翻东君之时,难道不是想让人类堂堂正正地活吗?”
谷宥的双眸中透着疯狂,这怕是她唯一一次掏心掏肺对闻霄说话了。
她那双眼睛生来就是野心勃勃的,眼下几条皱纹却暴露了她的疲惫。想来蛰伏的这些年,她也日夜受着煎熬。许是这种心理才让她也难以沉得住气,着急平定天下实现她的霸业。
她会宽和的对待每一个追随她的人,可她蔑视生命,与东君无异。
就像她知道苦厄会降临在大堰子民身上,她一如既往地执行她编织好的剧本,任由生灵涂炭。
闻霄不寒而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