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被磋磨得不成样子,神识也不怎么清楚了,话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,有时候说的利索,有时候说的不利索。
想来回光返照的人,大抵不过就是这般境况。
阿磐问她,“南平,你可后悔过吗?”
“南平?”
她喃喃唤着自己的名字,这个名字跟了她有二十年,她却仿佛第一次听说一样,眼泪把脏呼呼的脸冲出横七竖八的白痕,“我叫南平原来我叫南平,我几乎忘了这个名字了。”
这真是奇怪了。
人竟会忘了自己的名字吗?
阿磐温和笑道,“叫了这么多年的名字,怎么会忘呢?”
南平呆怔着,“他们都叫我‘赵奴’,时间久了,我以为自己就叫‘赵奴’”
唉,赵奴。
她最引以为傲的姓氏,后头却加了一个最低贱的名字。
她的意志与心性已经被摧残殆尽,可所有的摧残,全都是她自己找的,又怪得了谁呢。
至少,在平魏侯大婚之前,南平上蹿下跳,谢玄也不过只是罚她吃下一只炙耳。
没有取她的性命,更没有剥夺她的人格。
只是同为女子,到底有了一些不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