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年心腹,骤然发难,冷箭突袭,若非萧寒声自身身手与警觉性都远超常人,恐怕早已埋骨北境荒原,连尸首都找不回来。
“周崇……”
谢知白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眼中没有任何波澜,仿佛只是在庞大的记忆库中冷静地调取一个无关紧要的数据,
“我记得,他的家眷,似乎都安置在京城西郊的那处皇庄附属的庄子上?妻子,一双儿女,还有个老母亲。”
萧寒声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,声音沉了几分:
“知白,祸不及父母妻儿。这是军中的规矩,也是……”
谢知白轻声打断他,那轻柔的语调里却带着能冻伤人的刺骨寒意,
“萧统领,周崇对你放出那支冷箭的时候,可曾讲过半分规矩?那些死士试图闯进这里,将你我置于死地的时候,可曾有过一丝祸不及家人的念头?”
他微微前倾身体,尽管虚弱得需要倚靠软枕,但那股逼人的、冰冷的压迫气势却丝毫不减,
“这不是江湖恩怨,不是意气之争,这是你死我活、不见硝烟的战争。对敌人心存仁慈,就是对自己、和……身边人的残忍。”
他提到“身边人”三个字时,目光极快、却极其清晰地扫过萧寒声受伤的左臂位置,那眼神深处,有什么极其冰冷的东西一闪而过。
萧寒声与他对视着,清晰地看到了对方眼中那片不容动摇的、如同万载寒冰般的决心。
他知道,谢知白是对的。
在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冰冷城墙里,心软、规矩和道德,只会成为敌人用来杀死你的最好武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