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目相接之下,两人都愣了愣。
虽说自荟英堂重逢以来,考虑到对方的顾忌,温沉吟与他相处时,都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,但眼下见此情形,还是让她忍不住问道:“这么大的雨,你不回屋休息,这在干什么?”
裴瑾这才回过神来,有些羞赧地解释道:“家母生前很喜欢合欢,在家中也种了不少合欢树,自她去世之后,父亲就总会把凋落的合欢花搜集起来,供奉到她的灵前。只是这些年父亲忙于军务,打理家事的时间越来越少,那些合欢树渐渐也都不开花了……方才我看这院中合欢被暴雨打落,实在可惜,所以便想搜集起来带回去,倒是让温姑娘见笑了。”
听他如此解释,温沉吟不由得也想起了自己的母亲。
满心酸楚之下,口气也跟着软了下来:“可是眼下咱们离回家还有好几日,花朵沾水之后又容易腐坏,你打算如何保存?”
裴瑾似是没想过这一点,微怔之下,慢慢站直了身体,口气中也带上了轻微的失望:“那倒也是……这样说来,这些花只怕是带不走了。”
当日给温珩做宵夜时,温沉吟一直有些心不在焉,脑中总是浮现着裴瑾将拾好的合欢重新放下时,那又是遗憾,又是不舍的表情。
前思后想了好一阵,她干脆回到了院中,冒着磅礴的大雨将那些合欢花重新搜集起来。
然后她将搜集好的花拿到小厨房里,一点点将水分烘干,又添加了一些除虫干燥的香料,缝制几个荷包。
如此这般折腾了一晚上,她只觉得浑身疲倦,次日听课时,还因为深思倦怠,注意力不集中,被尉迟上恭瞪着眼睛提醒了好几次。
待到课堂散去,四下无人,她才赶紧将裴瑾拦下,然后将那几个荷包塞到了他手中。
裴瑾不明就里,看向她的目光里都是惊诧和疑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