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源自血脉的感应,即便在他尚未看清自己的样貌时,就已经开始对他的身份起疑。
他也知道裴瑾的试探意味着什么。
心细如他,在这短短的接触过程中,已经觉察到了他身上的自卑、怀疑和抗拒。
为了让他放下所有的顾忌,他才会用这样的温和方式,等待着他主动敞开心扉,然后迎来兄弟相认的那一刻。
可即便对方是这样温柔的期待着,他却依旧一路敷衍,给自己编造了一段破绽百出的身世。
甚至是裴行州听到消息,一路急奔而来,满脸动容地站在他面前,想要拥抱他时,他也只是后退了半步,畏畏缩缩地叫了一声“裴将军”。
他知道这样的自己让他的父兄都很失望。
可是当时的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。
他不知道他们是否真心想要接纳他,也不知道他们的善意和温柔究竟是出于家人间的关怀,还只是同情和怜悯。
他甚至隐隐有点怨恨,为什么都是裴行州的儿子,他和裴瑾的境遇却是如此天差地别,当初厄运来袭时,为什么被仇人抱走的是他而不是哥哥。
何况他心中还一直藏着一个心结,在他最不堪的那些日子里,父亲为什么从来没有找过他,如果不是自己找上门来,对方是不是已经彻底将他忘记了……
因为这样的怨恨和自我怀疑,他对父兄的关爱满是期盼的同时,也尽是警惕和审视。
常年四海漂泊的生涯,更是让他对于自己的归属充满了怀疑。
对于他那满是逃避的反应,裴行州和裴瑾最初都有些愕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