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说,公主临时更换了考题?”
裴松龄来此也不打算和李琅月弯弯绕绕,直接开门见山。
原定的题目是“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。率土之滨,莫非王臣。”,意在围绕藩镇叛乱,割据一方作文。
谁知李琅月竟然临时换成了什么“社稷依明主,安危托妇人”。
这不过就是一首咏史诗中随便摘出的一句话,根本就不在经书之中,学堂的夫子讲学时压根也不可能提到这么一个二流诗人的诗作,就是经年累月背考的举子都未必能道出出处,作出文章,更何况……
裴松龄习惯了捻着他的山羊胡喜怒不形于色,但今日他把不悦明明白白地挂在了脸上,他需要李琅月给他一个解释。
“裴相怎么知道本宫换了考题的?原定的策问题不是只有礼部和吏部的人知道吗?”
李琅月故作惊讶地拉开裴松龄对面的椅子,闲暇地往椅背上一靠。
演得太过浮夸做作,完全不符合李琅月笑里藏刀杀人的作风。
裴松龄嗤笑一声,眼尾皱起细细的纹路,像嶙峋虬结的老树根。
“微臣身为百官之首,听到一些风声也不足为怪吧。只是公主闹了这么大动静,还选了这么一个惹人争议的题目,总该给个交代吧。”
“交代啊……”
李琅月用两指夹着茶盏的盏盖,不断敲击着茶盏的边缘,发出一阵阵青瓷的脆响。
“自先帝以来,藩镇割据始终是朝廷心腹大患,本宫原本是想以此作题的。只是忽而想到,此次科考之后,本宫马上就要去西戎和亲了,不免生出几分自伤之意。”
“于是便想看看,这天下才俊,可有两册。既可让本宫免于和亲之苦,又能让大昭避免兵燹之祸。这有什么不妥之处吗?”
李琅月一番说辞滴水不漏,裴松龄竟然一时也挑不出李琅月的错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