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瓷本着医者仁心的心情,想着,绝对不能刺激到一个有脑疾的病患,否则他若真发癫,没准前世的起兵叛乱,谋权篡位一事将会提前。
别到时候他要放火烧的,就是自己的偏殿了!
反正都是慈宁宫,烧哪儿不是烧?
宁瓷崩溃地在心底里哀嚎着,挣扎着起身就要去开门,可她刚走到门边儿,猛然想起了什么,却又跑回阿酒待过的里屋,她找来素日里研磨草药的小木槌,这是她在慈宁宫里生活,唯一的武器了。
手握小木槌的她在心底里给自己鼓劲儿:严律不过是捐官儿上来的臣子,他应该是既不能文,也不能武。我若是拿这个小木槌敲烂他的头,纵然他有想要行不义之事的念头,恐怕也是不能够的。
可宁瓷终究还是天真了。
当殿门一打开,她双手高举小木槌,猛地向严律的头上猛砸下去时!
顷刻间,严律的反应速度竟是极快!
他的单手一抬,直接将她的两手紧握在他的手心里,另一手却将她推向了殿门边儿。
宁瓷的后脊猛地撞向殿门,虽没什么痛感,但更大的震撼却是撞击在她的心头。
两人鼻尖的距离堪堪不过两个拳头的宽度。可近在咫尺的温度,严律的鼻息,他与自己彼此慌乱的心跳,还有那越发炽热的,两人之间的脸庞温度,随着那清幽的月色,竟是都慢慢滚烫了起来。
清幽月色发出暧昧不明的光,照耀在严律那张既紧张,又渴望的脸庞上。
宁瓷忽而发现,这反贼,真真是使了什么妖法。
否则,她怎么这样正面瞧他,这般真实地瞧他,却不曾发现他的脸上,眸底有半分的精明世故。
相反,她只看到他对自己的温柔,小心,和赤诚的,好似被称作叫做“心跳”的真意。
“严大人,请自重。”宁瓷深深地望进严律的心底,她在既混乱又空白的思绪里,硬生生地扯出一句话:“你的亡妻,她正于天庭之上,幽冥之间,在看着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