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惊澜刚刚换下睡袍,随着声响朝门的方向看去。

顿时,他的眼神像淬了火的刀,剐过她淋湿的鬓发,直到赤裸的双脚。

“你!疯了不成!到底想干什么!”

沾着雨渍的足尖在地面留下半干的印记,径直走到他面前才停下,“侯爷……奴婢怕……”

一双泫然欲泣地桃花眼,却蒙着一层惊惧的雾。

单薄的素纱中衣被雨水湿透,紧贴处显出丰盈轮廓,隐约透出烟青色小衣的绣纹。

几缕乌发贴在纤白的玉颈上,被雨水浸润过的小脸宛如一朵雨后茉莉,美得近乎妖异。

谢惊澜喉结无声滚动,再抬眼时,眸中已是一片沉冷。

“怕?逃跑的时候,不是挺能耐!”

是啊,何其荒唐,从他面前逃跑,现在又奢望他的安慰和怀抱。

幼时畏闭后的卑惵,她会扑进母亲怀里,母亲一遍遍抚过她汗湿的鬓发,直至驱散内心的惶恐。

而现在,却想要侯爷为自己安定心神。

温凝咬着唇,想要解释却不知怎么开口,只生硬地挤出一句话,“侯爷对奴婢有恩,奴婢不该逃。”

“有恩?”谢惊澜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,“从五两银子开始的恩情?”

他大手掐住她的下颌,眼底黑沉如渊,“而后呢,而后便要为夫君守节,再为书生守心。可即便如此,也还是为了五两银子的恩情,违背本心,心不甘情不愿地留在了听松院,唯有本侯成了那强人之难者,所以你讨厌本侯,想离本侯远远的,可是如此!”

“不,不是的……”她颤抖着身子,眼泪模糊了视线,几乎要将真相脱口而出,可真相似乎比这更残忍,她呜咽出声,只道:“奴婢……奴婢不值得侯爷怜惜,留在侯爷身边,只会毁了侯爷清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