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柴院待到了戌时,蔡回春还是哪里也不肯去,打着滚的躺回了柴房的草垛里,很快沉沉睡去。
温凝将指尖搭上他的腕间,发觉脉象沉濡,尺部尤显涩滞不畅,确实寻不到神志清明者应有的那股圆滑流转之气。
记忆里的师父青衫磊落。
从前三指断人生死,如今对面不识亲徒。
虽然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,还是觉得酸楚难耐。
月光很亮,将寺院的小径镀上一层银霜。
僧人作息规律,此时寺院已少有人走动。
二人走在回客院的路上,男人挺拔的轮廓在夜色中偏转,触及她柔和的身影,果然见一张精致小脸染上丝丝愁容。
谢惊澜启唇,“你若不放心,可将师父接至侯府,西厢有独立的院落,适合休养。”
温凝心中一暖,低垂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波澜。
侯府岂是师父的归宿,她不过一介婢女,且早晚要离开,若师父去了,只怕平添周折。
她抬眸望向谢惊澜,眼底有感激,亦有隐忍的决然。
“侯爷的好意,奴婢心领了。只是师父既来了这里,说明与佛门有宿缘。况且,他连柴院都不肯出,若是陡然换个地方,怕是要整夜难安了。”
谢惊澜颔首。
“既这样,那日后常来探望便是。”
行至偏房,温凝屈身行礼,静待侯爷离去。
她低垂着头,视线里那双云纹锦靴,稳稳的停在离她绣鞋半寸远的距离,纹丝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