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总盼着他来。
他不来的日子,我就摸着头发发呆,或是蹲在梅树下,在地上画他教我的字。
他是第一个对我笑、肯碰我头发、肯握着我手写字的人,像寒冬里漏进柴房的一缕光,我明知该躲,却忍不住拼命往那点暖里凑。
就这般捱过几度春秋,我的身子抽了条,眉眼也长开了。
那日他来梅园,指尖划过我脸颊时忽然停住,目光在我脸上流连半晌,低声说,‘愔儿,你长得好美。’
也许是这梅园的落梅太迷人,让人忘了自己是谁。
那个雪夜,烛火摇曳,他解我衣带,男欢女爱,我竟恍惚觉得,这世间其实也没那么糟。
可后来的他慢慢变了。
他不再教我写字,不再对我笑。
从开始的温言细语到后来对我身体的磋磨,扯着我的头发往墙上撞,他骂我是罪种,骂我父亲不听话。
我才知道,我的父亲竟还活着。
我跪在地上求他,求他让我见父亲一面。
我就想问一句,‘爹爹,你到底是不是罪人?我是不是真的生来就该被人作践?’
可男人从不肯应,他那样坏。
我还是爱上了他。
爱他偶尔施舍的那点好,像渴极了的人,捧着一碗掺了毒药的水,喝到嘴里也觉得甜。
我本想告诉她,我怀了他的孩子。
可那天,他指尖缠绕着我的发丝,冷冷道,‘你父亲最疼你了,只要每月送他一缕,让他知道你还活着,他就肯继续配药了……’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