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凝犹豫片刻,抬眼时眸子里带着点好奇,“敢问姑奶奶,侯爷小时候也这般不苟言笑么?”
谢绾敛了敛笑意,垂眸道:“倒也不是,大抵是八岁以后吧,发生了太多事的缘故。”
她看向温凝,眼底情绪柔和了些,“与你说说倒也无妨,这些旧事,我也许久不曾细想了。
我们兄妹三人,惊澜年纪最小,可他大多时候都是聪明稳重的,先生教的功课一点就透。
偶尔也顽劣鲜活,会偷夫子的戒尺,在父亲朝服上画乌龟,撕兄长的兵书折纸鸢,还说要‘让兵法上九天’。”
谢绾神色渐渐沉了些,叹道:
“只是自八岁那年,祖父战死,他小小年纪扶住祖父的棺木,硬是没掉一滴泪。
再往后便是十岁深秋,城楼下硝烟未散,他在尸堆里捡拾长兄的遗骨。
十三岁隆冬,他一身素白,深雪中手执双幡,为父叔两副灵柩开道。
十五岁,守孤城,三百亲兵只剩他一人,他手持断刀刻碑,直至十指露骨。
同年清明,他从边关星夜驰回,接过母亲的骨灰罐。
未及弱冠,祠堂的丧灯他已亲手点燃五回。
那时我才亲眼瞧见,何为少年鹤发,不是岁月催白了头,是千斤重担压垮了本该飞扬的年纪。”
谢绾湿了眼角,叹息道:“自那以后,他脸上的笑意便稀见了。就连那一头早生的华发,也是过了许久,才渐渐又有了墨色。”
她抬眸,见温凝泪珠在睫上打转,便忍住哽咽柔声道:“说这些往事,并非要惹你伤怀,我谢家忠烈,为国尽忠是本分,马革裹尸亦无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