亥时初,谢惊澜搁下狼毫,揉了揉因长时间审阅文书而微胀的眉心,抬眼向书案另一侧望去。

只见此刻本该好好休养的小人儿,竟又埋首于那如山高的陈年旧档之中。

他心头蓦地一软,泛起细细密密的疼惜,方才处理军务时的冷肃之气顷刻间消散无踪。

男人起身,放轻脚步走过去,俯身便不由分说地将人从圈椅里捞了起来,自己坐下,转而将她安置在自己腿上,圈进怀里。

“怎的还在看这些?”他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鬓发,“今日身子不适,这些琐碎东西,改日再看不可吗?”

温凝落入他温暖坚实的怀抱,鼻尖瞬间盈满他身上清冽的气息,不觉脸颊微热。

“老夫人的寿辰,满打满算也不过半月之期了。几时拜寿,几时开宴,还有宾客间的亲疏关系、官职称谓,座席安排,都不可有丝毫错漏。还有那些礼单记录更是重中之重,何人送何礼,侯府又该如何回礼,其中的分寸往来,皆是学问,是我以往从未接触过的……”

她越说,眉头蹙得越紧,仿佛肩上的担子又沉了几分,“老夫人信我,将这般重要的事交与我帮衬,我……我岂能因一己之惰而敷衍?这些,我都得一一仔细看过、记下,心里才能稍稍安稳些。”

谢惊澜听她一番话,心头那点因她劳累而生的心疼,忽然掺了些别的心思。

他勾唇一笑,指尖暧昧地抚过她细腻的后颈,带着一丝危险的蛊惑:

“看来,我的凝儿…还有的是精力…”

温凝被他话中毫不掩饰的欲念和那双骤然深沉的眸子吓得一颤,昨夜种种酸软无力的记忆瞬间回笼,让她不禁后怕起来,下意识往后缩了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