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够了。”这日,乌苏木终于按捺不住,在焉瑾尘端起第二碗杂粮粥时,伸手夺过了他手里的碗。
碗沿磕在他手背上,发出轻响,温热的粥汁溅在他腕间,“不想吃就别吃了。”
焉瑾尘抬起头,眼神空茫地看着他,像是没反应过来。
那双往日里总藏着星辰或寒冰的眸子,此刻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雾,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缓缓眨了眨眼,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的木头:“还有七天。”
五天后,才能凑够他要的十斤。
乌苏木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了,闷得发疼,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痛感。
他猛地将碗摔在地上,青瓷碗“哐当”一声碎裂,粥汁混着瓷片溅得到处都是,“焉瑾尘,”他一把抓住他的肩膀,用力摇晃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“我恨你这样!恨你这副行尸走肉的样子!可我又偏偏只能用这种法子逼你听话,你说我是不是疯了?”
焉瑾尘被他晃得头晕,额前的碎发垂下来,遮住了他的眼。
他却终于有了反应,缓缓抬起头,目光穿过发丝落在乌苏木脸上,眼中没有恨,没有怒,只有一片死寂的疲惫,像耗尽了所有燃料的灰烬。
“乌苏木,”他轻轻开口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你什么时候让我见她们呢?”
你要我的顺从,我给你。
你要我吃饭,我吃。
你要我活着,我就活着。
只是这颗心,早在国破家亡、亲人离散的那一日,就已经死了。
如今支撑着这副躯壳的,不过是“见到母妃和朝阳”这一个单薄的念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