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比谁都清楚,这王帐不过是另一座更精致的囚笼,困住他的不是守卫,是母妃鬓边的银簪,是朝阳腕上的玉镯,是乌苏木那句沉甸甸的“等我回来”。
实在憋闷得狠了,他会悄悄掀开帐帘的一角,像偷尝禁果的亚当,贪婪地抬头看天。
灰蒙蒙的天空像块被孩子踩脏的锦缎,偶尔有几只飞鸟掠过,翅膀划破云层,转瞬便消失在天际。
他总盯着那些飞鸟看,直到脖颈发酸,才想起自己连飞的资格都没有——他的翅膀早就被乌苏木亲手折断了。
“公子,风大。”霍屠的声音总会适时响起,像块冷硬的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。
他从不靠近,就站在三步外,高大的身影像座铁塔,肩上的长矛斜斜指着地面,“回帐里吧,被人看见了不好。”
焉瑾尘收回目光,指尖捏紧了帐帘的流苏。
那流苏是西域进贡的金线绣的,摸上去滑溜溜的,却硌得他指头疼。
他想问“有什么不好”——是怕他这亡国皇子的落魄模样碍了谁的眼?
还是怕他多看几眼天空,就生出不该有的念想?
可话到嘴边,终究还是咽了回去,像吞了块冰,从喉咙凉到心口。
他默默放下帐帘,将那片灰蒙蒙的天关在外面,也关住了自己眼里最后一点光亮。
这日午后,他正翻着本《楚辞》,指尖刚落在“路漫漫其修远兮”上,忽然听见帐外传来女子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