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地由蒙古部族驻守,接待的将领性子豪迈,帐内早已备下丰盛酒食——烤得外焦里嫩的整羊泛着油光,奶酒的醇厚香气混着烤肉的焦香,在帐内弥漫开来。
巴图尔和满也速去吃酒。
内帐里,烛火摇曳,映着两张相对的脸。
焉瑾尘始终戴着那块绣着腊梅的黑面巾,将面容藏得严严实实。
身为阶下囚,他本就低人一等,这张自认丑陋的脸,更不愿被任何人看见。
对面的乌苏木眼盲后,倒让他少了几分顾忌,至少不必在那双曾锐利如鹰的眼瞳前自惭形秽。
可这份“自在”,却成了乌苏木折腾他的底气。
“喂我。”乌苏木靠在软垫上,语调慵懒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他仗着眼盲,把刁难人当成了日常,吃饭要像雏鸟般张着嘴等投喂,连喝水都要焉瑾尘亲手递到唇边,仿佛要把阶下囚的本分榨到极致。
焉瑾尘捏着筷子的指节泛白,胸腔里憋着股难以言说的憋屈。
他曾是何等骄傲的人,如今却要处处忍气吞声。
他偏过头,自顾自扒着碗里的饭,清炖的羊肉混着米粒,味同嚼蜡。
“方才那手抓肉不错,再喂一口。”乌苏木嚼完口中的食物,笑意漫进声音里,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戏谑,笃定了他不敢违逆。
焉瑾尘不得不搁下碗,目光扫过盘中的手抓肉。
蒙古饮食素来重本味,清炖的肉块只撒了点盐和野香料,透着股原始的鲜香。
他的视线落在旁侧小碟里的辣椒粉上——红得刺眼,辣味冲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