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望着儿子紧绷的侧脸,再看看一旁懵懂的朝阳,指尖悄悄掐进了掌心——大师的话,分明是在说她们母女。
焉瑾尘沉默良久,喉结滚了滚:“可我会拼死护着她们,?”
“阿弥陀佛。”云沧大师合掌,目光在他与楚贵妃、朝阳之间流转,带着了然的悲悯,“护得住一时,护不住一世。有时困住猛兽的,未必是牢笼,或许是它自己不肯离开的巢穴。施主若想亲眷平安,先得让她们呆在该在的地方。”
他忽然抬眼,视线落在院门外蜿蜒的山道上,语气添了几分郑重:“老纳只有一言提醒,女眷切不可下山去。”
这话像块石头砸进焉瑾尘心里,他猛地看向母亲与妹妹,霎时明白了——大师说的劫难,原是冲着她们来的。
云沧大师站起身,目光扫过三人,最后落在焉瑾尘脸上:“公子若能悟透,往后的日子,或许能活得松快些。”
说罢,便转身往外走,青灰色的僧袍在晨光里轻轻晃动,留下那句“松快些”,在焉瑾尘心里漾开圈圈涟漪,带着沉甸甸的警示。
楚贵妃握住儿子的手,掌心的温热却暖不透他冰凉的指尖:“玉儿。”
她不敢多问,可那句“不可下山”像根刺,扎得她心口发慌。
焉瑾尘望着大师远去的背影,又看了看母亲鬓边的银丝、妹妹泛红的眼眶,忽然觉得心口那团郁气里,又缠上了更紧的担忧。
他抬手覆在母亲手背上,声音哑得厉害:“娘,你们就在这儿住着,哪儿也别去。”
有些劫,他得自己扛。
但她们,绝不能出事。
焉瑾尘的目光落在朝阳脸上,那眉眼间的灵秀与绝色,像极了记忆里母妃年轻时的模样。
可这份相似,此刻却像根细针,密密麻麻刺着他的心。
五年前在晋国,朝阳还是个十二岁梳着双丫髻、怯生生跟在他身后的小姑娘,乌苏木那时纵然见过,怕也只当是个不起眼的小丫头。
她褪去了稚气,眉眼长开了,肌肤胜雪,笑起来时颊边有浅浅的梨涡,正是含苞待放的年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