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夜庭很久没有笑得这么畅快了。他放下叶阳辞,用双手揉搓自己的脸,擦去一路上的风霜尘土,露出一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庞。
他母族祖上掺杂了色目人血统,几代下来被中原血统稀释到几乎看不出,到他这里却返出了高鼻深目的轮廓,眼珠子也有些泛蓝,俊烈中自带了三分异域风情。
叶阳辞仔细端详后,点评:“风吹日晒的,变糙了,在游击营很辛苦吧?”
赵夜庭满不在乎地抖了抖头上草屑:“糙就糙了呗,我又不靠脸吃饭。至于辛苦,在哪儿不辛苦?我看你也辛苦得很,这一身的血腥气。地上尸体都是你砍的?行啊,几年不见剑更利了,抽空切磋一下。”
叶阳辞道:“不全是我砍的。拂晓时响马贼攻城,被我们击退了,甩下满地尸体无人收拾。天这么热,再放几个时辰要开始发臭。我还得叫衙役和民夫来处理,麻烦事呢。”
“这也叫事儿?”赵夜庭右手大拇指向后一指,“看见没有?两千零七十人,我的全副家当,一个时辰就给你收拾干净,要烧要埋你说了算。”
叶阳辞想了想:“人手够的话,还是埋了吧,入土为安。待会儿我叫个衙役带路,在漏泽园旁边再圈个义庄。”
赵夜庭点头:“没问题。”
他二人聊得高兴,身后几名骑兵也在马背上低笑私语。作为赵夜庭的亲卫队,他们自恃与主将多几分亲近,说话也随意些。
培风年纪最小也最好打听,朝连影挤了挤眼:“这就是将军的竹马,我没乱说吧,是不是比天仙儿还好看?”
连影家里出过秀女,眼光高,总爱抬杠,这下也不得不服气:“难怪咱们将军谁也瞧不入眼。有这么个白月亮从小照到大,换谁不迷糊,可不得天天挂在嘴上。”
钟小满和钟小寒是一对异母兄弟,对外手足同心,对内意见从来没统一过。钟小满说:“胡说八道,什么竹马,这是将军的弟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