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挥使宁却尘得了令,当即去着司礼监拟旨。
永安殿在内廷,是君臣议事之殿,如此看来,皇上对此案十分重视。薛图南这下才放下顾忌,代为请罪:“若是等圣旨送至临清后他再动身,怕要年后才能抵达。叶阳知州此刻已经在赴京路上了,想求皇上赦他心急之罪。”
这事儿往大里说,地方官未奉旨而擅离职守,是大罪。但往小里说,就是他年轻,他心急,他想早点儿把这笔巨款给皇上送过来。
延徽帝此刻心眼特别宽大,故而就显得叶阳知州的这点心急之罪微不足道了。
“他这是急朕所急,懂得变通。”延徽帝把御车的帘子撩高了些,俯身向薛图南,“他几日能到?”
薛图南盘算一下:“路上顺利的话,应该不会迟过腊月二十。”
“好。”延徽帝放下帘子,命内侍起驾回宫。
薛图南目送圣驾远去,转身打量着精研院常年闭锁的大门,见一名白长袍、带面具的人下车后敲了敲门。
那人的面具甚是奇特,鸟头形状,覆盖了整张脸,长长的鸟喙在口鼻位置尖出来,仿佛隔着一尺就能把旁人的眼睛啄瞎。
在京城,作如此打扮之人不只这一个,而是一群,约有两三百人。
薛图南偶尔见过他们摘下面具后的模样,均是高鼻深目、瞳泛异彩的夷人。
这群人来自泰西诸国,自称“远西医士”,十年前陆续来到大岳,先是以外科医术博得圣心,被封“医待诏”,由朝廷发放俸禄。
后来他们呼朋引伴,越聚越多,在延徽帝的首肯下建起“远西精研院”,说是为了精研医术,造福苍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