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天生过目不忘,写规划时,根本不需要再逐一对照舆图与鱼鳞图册、黄白册。各州府的土地、人口、税课数目俱在他脑中,随时调取。
奋笔疾书一日一夜后,这份足足八十页的开源规划终于完成,合订成一本厚实的册子。
窗外天色大亮,叶阳辞揉着酸痛的手腕,想了想,在册子的封皮上行书《山海砥赋策》五个大字,字字如霜雪吴钩。
又在扉页写上导语:“山东沃野千里,兼有山海之利,正是大展宏图之地。此政推行,绝不新增田赋、丁税,不提高现有税率,不增加百姓负担。一言以蔽之——农植优调、矿脉官督、疏河设榷、特许航港、清蠹追赃。”
从山东各州府抽调来的能官干吏,共三百余人,已在巡抚衙门大堂外的广场上等候。他们事先并不知情,但眼下凑在一起,人以类聚,聊来聊去就咂摸出几分召集的用意了。
见新任的巡抚大人走出大堂,众官吏怀着激动心情起身,齐齐拜道:“参见巡抚大人!”
叶阳辞站在台阶上,环视一圈,有老有少,有妍有媸,但身上多少都有些浩然之气。
这些官吏是他走了御史薛图南的路子,从山东道御史监察记录中筛选出来的,德才兼备,比关系户满天的吏部考功司的考核结果靠谱多了。
也都不是主官,不影响各州府的日常政务。
其中还有个熟人。他朝夏津县典史江鸥微微颔首。看来从他去年二月主持夏津,到今年二月,江鸥重拾初心振旗鼓,颇有业绩,得到了监察御史的肯定。
“我这山东巡抚是怎么来的,诸位应该都听说了。”他用了一个所有人始料未及的开场白,十分接地气。但姿态凛凛有兵戎之气,叫人不敢掉以轻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