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阔站在笔架山的至高点,朝着东北方向的海面极目远眺。
一艘三桅炮船的顶帆最先跃入他的眼帘。
巨大的帆篷悬挂在高高的三根桅杆,上下铺展,层叠如云。这船足有二十丈长、五层甲板,甲板上能同时容纳三百人,是海上重骑兵。
紧接着是第二艘、第三艘……
“干!”姜阔骂出了声,“七艘三桅炮船,八艘开浪船,十二艘蜈蚣船。还有三条小的贴岸游走,应该是哨船。就因为我们袭击个小港口,抢了烧了他们一批运粮船只,渤海水师犯得着全军出动?”
赵夜庭也颇感棘手地皱起眉。
他是骑兵出身,水师不是他擅长指挥与对付的兵种。而且像这种大型战舰上一般都会配备射程较远的火炮,炮弹甚至能打出二到四里地。
为此他特意将渊岳军的临时营地设在距离海岸五里之外,否则这七艘三桅炮船排成一排,朝营地一通炮轰的话,什么铁甲盾牌也挡不住。
还有那些灵活机动的蜈蚣船,能快速接敌,进行火器投射,还能跳帮作战,即擅侦察又擅追击。
开浪船更是战斗与后勤两用,不仅能破冰、运送补给,还能运载兵士登陆作战。
哨船仗着体型小而隐蔽,负责探路、传信和浅水作战,可若是小瞧它们,船上安装的小火炮也够你喝一壶。
赵夜庭第一次见识到真正意义上的海上舰队,发现自己低估了水师的威力。哪怕只是个中型舰队,在己方没有战船的情况下,再怎么使尽解数,也拖不住乌桓。
真要让兵士们搭乘笔架山港口的鸟船,去和这支舰队周旋吗?即使用骚扰战术拖住它们一阵子,恐怕我方伤亡也会很惨重。赵夜庭踌躇不决。
小云与秦深潜入辽阳,说是擒贼先擒王,目前进行到哪一步了?他若是不计后果地拖住乌桓,以渊岳军兵力大损为代价,去换取大戚掠的一颗脑袋,值得吗?
赵夜庭仿佛面临着自己戎马生涯中最艰难的选择。
姜阔陡然叫起来:“快看,主船甲板上有动静,像是发生了骚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