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端着青瓷盏从回廊转出,他身后跟着个小丫鬟,手里托盘上摆着碗冒着寒气的酥山,牛乳堆成的雪峰上浇着猩红杨梅酱,还插了片金箔剪成的梧桐叶。

安虞眼睛一亮,刚要伸手,却被虞锦梅用银匙敲在手背上。

“急什么?先说正事。北苏那边……你确定要去?”

冰鉴里飘出的白雾横亘在母女之间。安虞看见娘亲眉心蹙起两道细纹,是平日里看账本遇到亏空时才有的表情。她正色道:“孔越给的线索便是那场拍卖会,我得去调查灵根之事……”

“灵根的事自有仙门操心。”虞锦梅突然把酥山往女儿手里一塞,“但你可知北苏如今是谁的地盘?”

安虞她眨了眨眼睛,此事她自然不知。

林墨轻咳一声:“九千岁的义子半月前刚接管了北境商路。”

团扇停在半空。虞锦梅的视线越过女儿肩头,突然绽出明媚笑容:“湛儿来得正好!”

松墨的清香袭来。安虞转身时,杨梅酱顺着倾斜的酥山滑落,在她裙裾上溅开几点猩红。

抬眼对上一双含笑的凤眼,月白襕衫的青年执伞而立。

“虞妹妹。”他收起伞,露出左眼尾一点泪痣,“多年不见,可还认得我?”

安虞怔住了。这人分明熟悉得很,偏生像隔了层纱似的想不起是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