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在触及阿灼怀中那个气息奄奄的安虞时，殿内空气瞬间降至冰点。

下一刻，三人已无声地围拢在软榻旁。

洛渊指尖凝起一缕极细的神辉，小心翼翼探向安虞灵台，商扶的混沌玄光与阿灼赤金色的狐火亦同时缓缓渡出，三股性质迥异却同样磅礴的力量，温和地包裹住那具脆弱的身躯。

“虞儿这副身体，本是凡人之躯。”洛渊的声音比平日更沉几分，“魂丹离体，虽伤及本源，但不该……虚弱至此。”

他抬起眼，看向阿灼：“你昏迷时我便想过，待她将你的魂丹温养完好，再行取出归还于你。我自有秘法，可保她灵台无损。”

可如今，安虞的状况远非简单的魂丹离体那般简单。她的体内力量混乱不堪，互相消耗拉扯。

商扶的神色骤然冷厉，他感知到了那股熟悉的力量：“是混沌之力。”

他看向安虞，眼底翻涌着痛色：“她体内原先有混沌源力、生长法则、天狐魂丹，三者虽冲突，却达成了微妙的平衡，互相制约，也互相依存。”

“如今，魂丹离体，平衡打破。混沌之力与生长法则失去了缓冲与制衡，开始彼此倾轧。她的凡人之躯，如何承受得住两种近乎法则本源的对冲？”

混沌，本就是与天地法则并肩，甚至更为原始狂暴的力量。

阿灼闻言，赤红的瞳孔中掠过一丝决然：“我把魂丹还给她！”

说着，他就要运转神力，逼出那枚刚刚回归，尚未完全融合的魂丹。

“你想让她更难过么？”

洛渊的声音轻轻响起，没有斥责，没有愤怒，只余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
他凝视着安虞苍白的小脸，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，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。

“她忍受剜心剔骨之痛，才将魂丹予你。”洛渊抬眸，看向阿灼，那双冰封的眼眸里，是属于神性的宽容，“你若此刻归还，她醒来，见你无恙，或许会欣慰。但若知你因她而再度重伤，甚至可能跌落境界，她又该如何自处？”

洛渊永远不会强迫安虞，不会违背她的意愿，哪怕她的选择是伤害她自己。他只会默默地看着，然后，在她倒下时，用尽一切去成全，去弥补，去为她撑起一片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