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担心赵瑜就在下面等着,回头若是知道他没上去,说不准又要掉眼泪。这小家伙被他阿父宠坏了,遇到点小事就动不动掉眼泪,哭个不停。李琤有幸经历过一次,真的怕了。
踌躇片刻,不知是在赵瑜眼泪的激励下,亦或是阁楼上女子频频弹错音的无奈下,他轻抬脚步终于走到尽头。
却发现奏琴之人是个熟人。
她侧对着他,一袭红衣艳若朝霞,长发绾了个高髻,仍有几缕调皮的发丝垂在耳畔,随着微风拂过头发轻轻贴在她侧脸上。
不得不说,她与红色极是相配。着装越红,越能显出她肤色的白,好似一块上好的和田玉,在光线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泽。
浓密的睫毛随着她眨动的眼睛一颤一颤,又弹错几个音节,她紧张得额角都泛起汗珠,贝齿更是不自觉咬着嘴唇。从侧脸看上去好像一只气鼓鼓的小海豚。
男人剪手站在身后不说话,女人在前面为心上人弹奏,不时传来几声杂音错音。倒真有“为得周郎顾,时时误拂弦”的意味了。
梁含章自然知道男人站在自己身后,正因为知道才如此紧张。公主曾言殿下琴艺瑰丽无双,连当世的琴技大师段允先生都说太子于琴音方面颇有慧根。
那她这个刚学一个多月的半吊子在他面前班门弄斧,是不是显得很可笑?不用回头,她都能想象出对方那张冷清的脸上带着的嗤笑了。
不能想,越想越着急,越着急就越是手忙脚乱。梁含章急得大汗淋漓脑子一片空白,神色尴尬得不像话。
早知道就不该听公主这个馊主意,真的太为难她这个五音不全的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