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王心术, 实在难测, 可裴淮光自个儿愿意, 乌静寻没有立场,也没有好管闲事的打算。
看着天使的背影消失在石板路的尽头,乌静寻收回目光,往里走了两步,见裴淮光站在廊庑下, 脸色仍旧苍白,脸庞线条因为伤病显得愈发凌厉,整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,都像是一把半出鞘的宝剑,带着一股锋芒锐意。
不知他在那儿看多久了。
乌静寻定了定神,走了过去:“外边儿风大,你出来做什么。”
序平院院墙边种着几株芭蕉,乌静寻从月亮门走进来,在秋日里仍旧松翠的芭蕉轻轻抖簌,她看见裴淮光朝着自己走过来。
他自觉地拎走食盒。
在食盒易主的过程中,两个人的手不可避免地轻轻碰触到一起,又很快分开。
“躺得腻烦了,想来看看,你怎么还不来。”
裴淮光虽然躺在床上养伤,但他先前在雀鸣卫中的人手仍在运作,那些带着靡靡之色的流言自然也传进了他的耳朵里。
他没有制止,是因为他想看一看她的反应。
她却一如既往……不,她的变化,是从他负伤护住她之后开始的。
比之从前的冷淡疏离,她好像一瞬抛离了那些壁垒,愿意接受他的心意了。
都说人过惯了苦日子,在幸福来临时,总会疑心这是梦境。裴淮光如今就是这样一个状态。
他调慢了脚步,和她一块儿踏上台阶,语气里带着些漫不经心:“我做了个噩梦。”
乌静寻低低‘嗯’了一声,声调上扬,显出一些礼貌的疑惑。